完整的语法

常听人说“英语不是怎么写就怎么读”，这话只对了一半。英语拼写有规律，只是和汉语拼音的规律不同：一个元音字母有两种读法，词尾一个不发音的 e 会在两者之间切换，还有些字母几百年前就不再发音了。再加上汉语里没有的音（比如 th），以及用重音代替声调的节奏。这一章放在最前面，因为一个词从一开始就听对、读对、拼对，以后才记得牢。

中文的动词从不变化：“我昨天去”“我明天去”“我每天去”，变的只是时间词。动作的状态则靠几个助词来提示——“了”“过”“着”“在”“正在”——而且常常可以省略。英语恰恰相反：时间必须标在动词上，每个句子都要标，不能省。I go、I went、I have gone、I am going 各有各的意思。此外，英语几乎每个时间层次都有两种形式：一种说事情发生了，另一种说事情正在进行。最大的陷阱是把中文的助词和英语的时态一一对应起来：“了”不是过去时的标志，“过”不等于现在完成时，“在”也只能部分对应进行时。这一章会在每个地方把这些区别讲清楚。

中文谈将来，主要靠时间词和几个助词：“我明天去北京”“我打算换工作”“要下雨了”“他会同意的”。动词本身从不变化，很多时候一个“明天”就够了。英语也没有一个专门的“将来时”，但它有好几种形式，而且分得很细：这件事是早就计划好的、根据迹象推测的、说话时刚刚决定的，还是按时刻表本来就定好的。中国学习者常见的问题是把“会”“将”“要”一律译成 will。真正的难点不在形式，而在选择。

情态动词表达的不是事情本身，而是说话人的态度：这件事可能、必要、被允许、值得建议，还是大概如此。中文有一整套对应的词——会、能、可以、必须、得、应该、可能——但它们和英语并不一一对应：中文的“会”“能”“可以”在英语里常常都是 can，而“不必”和“不能”在英语里则是 don’t have to 和 must not 这两个看起来很像、意思却相反的说法。英语情态动词还有一个特点，能解释后面的一切：它们形式不全。can 没有将来时，must 没有过去时，may 没有不定式。缺的形式要靠替代说法来补，而掌握这些替代说法，才是这一章真正要学的。

英语被动语态的结构很简单：to be 的某个形式加上动词的过去分词，仅此而已。中国学习者真正的难点在别处。第一，中文常常不用“被”也能表达被动：“信寄出去了”“房子建好了”，所以很多人写出 The letter sent 这样缺了 be 的句子。第二，中文的“被”多半带有“倒霉、不如意”的色彩，而英语被动语态完全是中性的，用不用它取决于句子从哪里说起，而不是事情好坏。

中文的“如果……就……”可以表达一切：普遍规律、很可能发生的事、根本不可能的假设，动词一个字都不用变，听的人靠语境去理解。英语不一样：它用动词的形式来区分这三种情况。三种基本类型几乎能覆盖所有用法，它们的区别不在于时间，而在于说话人认为这个条件有多大可能成真。对中国学习者来说，最常见的两个问题是：在 if 从句里用 will，以及在虚拟的假设里不改动词形式。

中文转述别人的话非常简单：“他说他很忙”，原话里的“很忙”原封不动地搬过来，只把“我”换成“他”。英语多做了一步：如果“说”发生在过去，被转述的内容通常也要把时态往后退一级——He said he was busy，而不是 is。同时，一切取决于说话人立场的词也要跟着变：人称、地点、时间。对中国学习者来说，这一步因为中文里没有对应的东西而很容易忘记，但它是一条机械的规则，完全可以练会。

在英语里，两个动词碰在一起时，由第一个动词决定第二个用什么形式：to do、doing，还是光秃秃的原形 do。中文完全没有这种变化——“喜欢游泳”“想去”“开始学”，第二个动词原样不动——所以这套区分对你来说是全新的。它有一些大致的规律，但说实话，很大一部分是习惯，只能跟着动词一起记。这几页至少帮你把该放在一起的东西归好类。

英语名词没有格，也不分阴阳性，这一点很省心。难的是两样汉语里没有的东西：冠词（a、an、the）和单复数。汉语说“一本书”“三本书”，“书”字不变；英语却要说 a book、three books。此外，英语还区分可数名词和不可数名词——冠词、复数和几乎所有表示数量的词，都取决于这个区别。

英语代词看上去很简单：只分主格和宾格，物品不分阴阳性，也没有“你”和“您”之分。对说汉语的人来说，难点在别处：口语里“他”“她”“它”都读 tā，英语却必须分清 he、she 和 it；“我”在英语里有 I 和 me 两种形式；“我的”又分成 my 和 mine。再加上反身代词、一组不定代词，以及一个小小的撇号。

英语形容词没有词形变化：一个词，什么位置、单数复数都一样。英语严格要求的，是区分形容词和副词。汉语说“他开车很快”“他很快”，用的是同一个“快”，最多加个“地”或“得”；英语却要用两个词：He drives fast / quickly 和 He is quick。此外还有比较级、-ing 和 -ed 形容词，以及 too、enough、so、such 这几个汉语里看起来差不多的小词。

介词是语法里规则帮得上忙最少的部分。为什么说 on Monday，却说 in July 和 at six，可以归纳，却很难讲出道理。汉语一个“在”就能管时间和地点，方位再用“上”“里”“旁边”放在名词后面补充；英语却要在名词前面选一个合适的介词。所以这几页按用途来整理：时间、地点、方向——再加上动词、形容词和名词的固定搭配，这些要像单词一样记。

英语和汉语一样，基本语序是“主语—动词—宾语”，这是个好消息。不同的地方在细节上，而且恰恰是说汉语的人最容易出错的地方：汉语把时间、地点放在动词前面（“我昨天在公园看见她”），英语放在句末；汉语的疑问句不改变语序，只加“吗”或把疑问词留在原处，英语却要把助动词提前，还常常要请出 do；汉语的“不”直接放在动词前，英语却要说 do not。在英语里，词序不是风格问题，而是语法。

到了 B1，说话不再是一个个独立的短句。把句子连起来的，是定语从句、时间和条件从句，以及表示原因、结果和目的的连接词。中国学习者在这里会遇到两个和中文正好相反的习惯。第一，中文的修饰语放在名词前面（“昨天来的那个人”），英语的从句放在名词后面（the man who came yesterday）。第二，中文喜欢成对使用关联词——“因为……所以……”“虽然……但是……”——英语只用其中一个。另外，英语里词性决定后面能跟什么：because 后面跟完整的句子，because of 后面只能跟名词。

这一部分和口语无关，却决定了别人读你的英文邮件时，会不会一眼看出这是从中文“翻”过来的。英语的逗号规则、大小写和数字格式都和中文不同：英文里没有顿号“、”和句号“。”，没有全角标点，句子之间不能一逗到底，每句话、每个名字都要大写开头，大数字也不是按“万”来分组的。这些规则没有一条是难的，只是需要养成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