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法语：常见问题
学法语的人真正会问的 34 个问题，每个回答本身就是完整的。如果还有更多可讲，链接放在回答下面，而不是代替回答。
入门
从哪里开始、要多长时间、法语对说中文的人有多难，以及各个级别是什么意思。
怎样开始学法语？
三件事同时做，不要一件接一件：最常用动词的现在时，从 être 和 avoir 开始；最先用到的一批词，每个名词连同它的冠词一起记；还有，养成大声说完整句子的习惯。最后一条对说汉语的人尤其重要：汉语每个字都有固定的读音，而法语 ils parlent 和 il parle 读起来完全一样，只看字的人会建立起一套日后要拆掉的读法。好消息是，法语用拉丁字母，拼写规则比汉字规律得多：学会哪些字母不读，就能读出绝大多数词。时间主要花在耳朵上。
法语对说汉语的人难不难？
难的地方和容易的地方都很清楚。难的是：每个名词都有阴阳性，汉语里没有；名词前几乎总要有冠词；动词随人称和时态变形，汉语的动词永远不变；时态很多，汉语只有“了、过、着”；还有鼻化元音、喉咙里的 r 和不发音的词尾字母。容易的是：用拉丁字母，不用学新文字；基本语序和汉语一样，都是主语—动词—宾语；没有声调；而且很多说汉语的人已经学过英语，法语里有大批词一看就认得：important、possible、la question。努力主要集中在开头。
A1、A2、B1、B2、C1、C2 是什么意思？
这是欧洲一套量表的六个级别，从最初的句子（A1）到毫不费力地掌握（C2）。这些字母可以自由使用；各个级别的官方描述受版权保护，本站有意不照搬。这里用的是本站自己对材料的分级，标准是公开的：不问一样东西有多难，而问从什么时候起，没有它就再也走不下去。本站的法语部分到 B1 为止。
学法语要多久？
没有一个诚实的小时数，给出一个并当成事实的网页是编出来的：这取决于你已经会什么、练习多少，以及你为什么需要这门语言。有两点可以说。第一，会英语的人读得很快：大批词一看就懂，la liberté、important、la question。第二，耳朵总是落在后面：口语里的法语把词连在一起，吞掉字母，所以听懂要比读懂花更多时间。这是正常的，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学哪种法语：法国、比利时、瑞士还是魁北克？
书面语是共同的，差别主要在词汇和口音，有点像普通话和各地的方言。比利时和瑞士说 septante 和 nonante，法国说 soixante-dix 和 quatre-vingt-dix，瑞士的一些地方还说 huitante。在比利时、瑞士和魁北克，le déjeuner 是早餐，le dîner 是午餐，le souper 是晚餐；法国的一天则是 petit-déjeuner、déjeuner、dîner。本站采用法国的用法；建议先学一种，之后再补上要去的地方的词。
语法
法语最常让说中文的人意外的地方。
为什么法语不能省略主语？
因为耳朵听不出动词在说谁。汉语可以说“去过巴黎”“在学法语”，上下文就够了。法语的 je parle、tu parles、il parle、ils parlent 读起来完全一样，没有代词，就不知道在说谁。所以即使没有人，主语也不能省：“下雨了”是 il pleut，“这很重要”是 c’est important，“有一个问题”是 il y a un problème。单说一个 parle français，当成“说法语”，是一眼就能看出是说汉语的人的错误。
为什么法语的名词有阴阳性？怎么记？
性属于词本身，汉语里没有这回事，所以每个名词都要连同冠词一起记：le livre（书，阳性）、la maison（房子，阴性）。性没法靠意思猜：le lit（床）是阳性，la dent（牙）是阴性。好在词尾常常透露：以 -tion 结尾的都是阴性，以 -age、-ment 结尾的都是阳性。同一个形容词随之变化：un petit livre、une petite maison。
为什么说“du pain”，不能只说“pain”？
因为法语的名词几乎不会光着出现。汉语说“买面包”“喝水”，法语需要部分冠词：j’achète du pain、je bois de l’eau、je mange des pommes。否定之后缩成 de：je ne bois pas de vin。泛指时则用定冠词：“我喜欢面包”是 j’aime le pain。记住一条：aimer、adorer、détester 后面用定冠词，不是部分冠词。
汉语的“了、过、着”在法语里对应什么？
它们不对应单个词，而是分摊在几种时态里。“我吃了饭”是 j’ai mangé（复合过去时）；“我去过巴黎”也是 je suis allé à Paris，同一个时态；“他正看着书”是 il lisait（未完成过去时，讲过去）或 il est en train de lire（正在）。这些时态各有一套词尾，需要记忆；但常用的只有现在时、复合过去时、未完成过去时和简单将来时，先学这四个。
复合过去时还是未完成过去时？
这是汉语使用者最需要想一想的地方，因为汉语里用“了”和上下文来区分。简单的办法：发生了一件事（一次，有头有尾），用复合过去时：hier je suis allé au cinéma，“昨天我去了电影院”。描述当时的背景、习惯和进行中的事，用未完成过去时：il pleuvait，“当时在下雨”；quand j’étais petit，“我小时候”。一句话里常常两个并用：il pleuvait quand je suis sorti，“我出门的时候正在下雨”。
复合过去时什么时候用 être，什么时候用 avoir？
英语只有 have，法语有两个助动词。大多数动词用 avoir；être 用于一小批表示移动和状态变化的动词——aller, venir, arriver, partir, entrer, sortir, monter, descendre, tomber, rester, naître, mourir 及其派生词——和所有代动词。用 être 时，过去分词像形容词一样和主语一致：elle est partie、nous sommes arrivés、elles se sont levées。汉语里没有这种配合，要靠练习。
为什么动词要变形？要背多少？
汉语的动词永远不变：“我说、你说、他说”。法语的动词随人称、时态、语气变化，所以第一眼看上去很多。其实有三点缓解：规则动词的词尾有规律；口语里很多形式读起来一样，je parle, tu parles, il parle, ils parlent 完全同音，所以要记的读音比要写的少；最常用的四个动词——être、avoir、aller、faire——是不规则的，没有捷径。把 je、nous、ils 三个形式一起记，其余的就能推出来。
形容词为什么要“一致”，为什么放在名词后面？
汉语的形容词放在名词前，永远不变：“红色的车”“红色的房子”。法语的形容词通常放在名词后面，并和它在性和数上一致：une voiture rouge、des maisons rouges。少数短而常用的形容词放在名词前：grand、petit、beau、bon、nouveau。位置有时会改变意思：un homme grand 是“一个高个子”，un grand homme 是“一个伟人”。
为什么法语的否定有两个部分？
因为法语把动词围起来：je ne sais pas，在复合时态里围住助动词：je n’ai pas vu。汉语只用一个“不”或“没”，放在动词前；法语的 pas 却在动词后面，前面还有 ne。要说“从不”“什么也没有”“没有人”，第二部分换成别的词，不再加 pas：je ne vois personne、je ne dis jamais rien。口语里 ne 几乎总是消失（je sais pas），所以耳朵常常只在最后才听到否定。
y 和 en 是什么？
它们是两个小代词，替代前面提到过的地点或事物。汉语里，这个位置上什么也没有。“你去巴黎吗？——去”可以只说一个动词；法语是 Tu vas à Paris ? — Oui, j’y vais：y 代替一个地点，或者 à 加一个东西。“你有兄弟姐妹吗？——有两个”是 J’en ai deux：en 代替 de 加一样东西，以及它的任何数量。汉语靠省略，法语靠这两个小代词。没有它们，句子不是错，而是像说了一半。
虚拟式是什么？汉语里没有，怎么办？
虚拟式是一种“语气”，表示愿望、必要、怀疑、情感，而不是事实。汉语没有这种变化，所以第一眼看上去很陌生。其实触发它的词不多，而且很固定：il faut que、vouloir que、pour que、avant que、bien que。je veux que tu viennes，“我要你来”。有一个好办法：主语不变时，不用虚拟式，直接用不定式，je veux partir，“我想走”。同样的情况，espérer que 后面用直陈式：j’espère qu’il viendra。
为什么“你到的时候”不是“quand tu arrives”？
因为讲未来的事时，quand 后面法语要用将来时：“你到的时候给我打电话”是 quand tu arriveras, appelle-moi。汉语的“你到的时候”和“我到了”一样没有时态标记，所以汉语使用者很容易用现在时说成 quand tu arrives。同样的规则也适用于 dès que 和 lorsque：dès que je le saurai, je te le dirai。
“你”和“您”和 tu、vous 是一回事吗？
很接近，但有两点不同。Vous 同时是“您”和“你们”，动词始终是第二人称复数：vous parlez。而且在法国，vous 比汉语的“您”用得更广：对不熟的人、在商店和办公室里，上班的同事一开始也常用。拿不准的时候，用 vous，等对方提议改用 tu：On se tutoie ?
发音
为什么法语写出来的字母不读，以及汉语里没有的几个音。
为什么这么多字母不读？
因为文字停在了原地，而发音一直在变。词尾的辅音大多不发音——petit、grand、temps、vous——不过 c、r、f、l 常常要读（sac、pour、neuf、sel），不定式的 -er 是大例外。词尾的 -e 也不发音，却会让前面的辅音读出来，这区分了词：petit 以元音结尾，petite 以 t 结尾。复数的 -s 和 ils parlent 的 -ent 完全听不到。
能按汉语拼音的读法读法语吗？
不能，拼音和法语的字母读音只在一部分上重合，而且最容易出错的恰好是看起来一样的地方。法语的 u 是拼音的 ü，ou 才是拼音的 u，所以 tu 的元音要读成 ü（像“去”里的音），读成拼音的 u（“吐”）就成了 tout。拼音的 h 要读，法语的 h 从不发音：l’heure。拼音的 r 是卷舌音，法语的 r 在喉咙里。拼音的 b、d、g 是不送气的清音，对应法语的 p、t、k；法语的 b、d、g 是浊音，声带要振动。
法语的 r 怎么发？
在口腔最后面，舌尖轻轻抵在下齿后面不动。舌根靠近小舌，位置接近拼音 h（“喝”）的位置，但法语的 r 是浊音，声带要振动，而且很轻，不刺耳。汉语的卷舌 r（“如”）在这里不能用，舌尖打转的 r 也不行。词首的 r 听得清楚；词尾的 r 常常只是一口气。
什么是鼻化元音？
气流同时从鼻子出来的元音。写法是元音加 n 或 m，在词尾或辅音前——an、on、in、un——n 不发音。说汉语的人会习惯性地补上 n 或 ng，像“安”“昂”“英”，那是汉语的韵母，法语里舌尖和舌根都不碰。检验的办法：如果舌头封住了什么，就不是鼻化元音。n 后面如果跟着元音，就没有鼻化元音：bon 是鼻化元音，bonne 是一个普通的 o 和一个真正的 n。
法语里哪些辅音是汉语没有的？
最主要的有三对。元音之间的 s 读成嗡嗡的 z，这区分了 poison（毒药）和 poisson（鱼）。v 是上齿咬下唇的真正的 v，汉语的 w 不是；vin（葡萄酒）和 bain（洗澡）是两个词。ch 不是“吃”，而是“嘘”的音，没有前面的爆发：le chat、chercher；它的浊音对应是 je、jour 里的 j。
什么是连诵（liaison）？
词尾本来不发音的辅音，在后一个词以元音开头时重新发音。汉语里没有这回事：les 单独读时以元音结尾，在 les amis 里 s 出现，读成 z。冠词、数词、物主词后面，以及代词和它的动词之间（nous avons），连诵是必须的；在 et 后面从不连诵。刚开始时，先把常见的连诵作为整块的词来记。
法语的音调和汉语的声调有什么不同？
法语没有声调，字的音高不区分意思。有的是整句的语调：陈述句的尾音下降，是非问句的尾音上扬，重音通常落在一个词组的最后一个音节上。说汉语的人最容易犯的错，是给每个音节都带上一个调子，或者把每个音节读得一样重、一样长，听起来像一个个字在蹦。试着把一个词组连成一口气，只在最后一个音节上加重。符号 é、è、ê 标的是元音的音色，不是声调。
词汇
英语已经帮了多少忙、先学哪些词，以及哪些相似是陷阱。
英语对学法语的词汇有多大帮助？
读的时候帮助很大，听的时候小一些，因为英语和法语都把词磨损成了不同的样子。很多词一看就认得：important、possible、la nation、le restaurant。有几条规律让更多亲戚显出来：英语的 -tion 和法语一样，英语的 -ty 对应法语的 -té：la liberté、la qualité；英语里 st- 开头的词，法语常常去掉 s 变成 é-：l’étude（study）、l’étudiant（student）。
法语里有哪些词和英语很像却是另一个意思？
La librairie 是书店，不是图书馆（la bibliothèque）。Le pain 是面包，不是疼痛。Actuellement 是“目前”，不是“其实”。Attendre 是“等”，不是“参加”。Rester 是“留下”，不是“休息”。Large 是“宽”，不是“大”。Sale 是“脏的”，不是“特价”。汉语的一个字还会盖住法语的两个词：“看”是 voir、regarder、lire，“借”是 prêter 和 emprunter。这些词比不认识的词更危险，因为没有人会去查词典。
需要多少个法语词？
起步时比人担心的要少，顺序比总数更重要。数量不大的一批高频词，构成了几乎所有日常谈话和文章的大部分，之后每多学一个词，带来的好处就少一些。所以应该先学处处都出现的词，每个名词连同冠词一起学，每个词放在句子里学，把生僻的留到需要的时候。
“必须”“得”“想”在法语里怎么说？
“必须”是 devoir：je dois partir，“我得走了”。如果“得”“要”不指某个人，而是泛指“应该这样做”，就用 il faut：il faut partir。“想”则是 vouloir：je veux partir。另一方面，汉语不用动词的说法，法语一律用 avoir：“我饿”是 j’ai faim，“我二十岁”是 j’ai vingt ans，“你说得对”是 tu as raison——不要说成 je suis faim。
怎样避免听起来像翻译腔？
把法语里真正说的句子当作整块来学，而不是从汉语一个词一个词地搭。“我想你”是 tu me manques，缺席的人是主语。“没关系”常说 ce n’est pas grave，“不客气”是 de rien 或 je vous en prie。它们都不能由各部分推出来，也不需要：作为整句学过一次，需要的时候它就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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